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厨房水池边给金鱼换水，手指刚碰到塑料袋里的新水草，就听见客厅传来“哐当”一声。扭头看见五岁的女儿正踮着脚够茶几上的玻璃罐，里面装着我昨天从郊外捞的田螺，罐子倾斜着，水顺着桌沿往下滴，她慌慌张张伸手去抓，反而把罐子推得更远。 “别动！”我甩了甩手上的水草跑过去，她吓得缩回手，眼睛盯着地上慢慢爬的田螺，小声说：“我想看看它会不会吐泡泡。”我蹲下来和她一起捡，她突然指着茶几腿底下：“妈妈，那个田螺在吃饼干渣！”我凑近看，果然看见田螺的肉从壳里探出来，触角轻轻碰着地上的碎屑——这小东西昨天还缩在壳里装死，今天倒会找吃的了。 上午带她去菜市场，她拽着我的衣角在鱼摊前不肯走。摊主是个戴草帽的大叔，正用铁勺敲着铁盆喊：“活虾！活虾！”女儿扒着玻璃缸，看虾子们在水里乱窜，突然指着角落里一只蜷成团的虾说：“它是不是睡着了？”大叔哈哈笑：“这虾在装死呢，等会儿一捞它就跳！”说着用网兜一抄，那只“睡着”的虾果然“嗖”地弹起来，溅了女儿一脸水，她咯咯笑着抹脸，眼睛亮得像星星。 下午在小区花园玩，遇见住对门的张奶奶。她拎着个小竹篮，里面装着刚摘的豇豆，豆角上还沾着泥。“刚从乡下回来，”她把篮子往石凳上一放，“我孙子非说现在的豇豆没以前甜，我特意挖了点老品种的种子，种在老家院子里。”女儿蹲在旁边看，张奶奶掰了半截豇豆递给她：“尝尝，甜不甜？”女儿咬了一口，皱着鼻子说：“有点土味儿。”张奶奶笑得更欢了：“土味儿才对呢，现在的菜都打药，哪有土味儿香。” 晚上做饭时，女儿趴在厨房门口看。我把田螺倒进锅里，加了两片姜，她突然说：“妈妈，田螺会不会疼？”我愣了一下，想起上午在菜市场她问虾子会不会疼的样子。“它们没有神经，感觉不到疼的。”我边说边翻炒，她歪着头想了想，又问：“那它们会想家吗？”我手里的铲子顿了顿，锅里的田螺正慢慢卷起壳，像在缩成一团睡觉。